大多数社区并不是被关掉的，而是被弃置的——提问再也没有人回答，续费却照扣不误，直到有一天，站主连那个标签页都不再打开。这是所有结局里最糟的一种，偏偏也是默认的那一种。
有意识地收尾，大约需要两周的工作量。这是成员对你最后的记忆，值得认真做完。
弃置也是一种决定
一个悄无声息、不再露面的站主，其实已经决定关闭社区了。他只是决定不说出口而已。
代价落在成员身上。有人把问题发进一个已经没人回答的房间。有人为一个实质上已不存在的地方续了费。有人还把它推荐给了朋友。这些事，一条公告就能全部避免。
它让站主付出的代价，其实也高于直接关闭。一个肉眼可见已经死掉的社区会一直跟着你的名字；一个留下明确交代才结束的社区不会。人们能原谅结束，但不会原谅被丢在一个空房间里，还要为此付钱。
先分清：是死了，还是只是安静？
从内部看，这两种情况几乎一模一样，而它们需要的应对方式恰好相反。
安静通常意味着固定的节奏断了、常来的人散了——这是可以挽回的，做法见如何救活一个沉寂的社区。死了则意味着人们当初来的理由已经不成立：问题在别处被解决了，行业变了，或者让它值得加入的那个人就是你，而你不想再做了。
最常见的真实原因是时间，不是兴趣。社区本身还运转得好好的，只是站主再也挤不出一个又一个周二的晚上，而这件事靠再多的活跃度技巧也解决不了——参见运营一个社区到底要花多少时间。如果原因是这个，那么把社区交接出去通常比关掉它更好，这个选项在后文会展开。
你分别欠每一类人什么
不是每个人应得的东西都一样，而一视同仁恰恰是那些愤怒私信的来源。
| 谁 | 他们应得什么 | 什么时候 |
|---|---|---|
| 付费成员 | 立刻停止扣费，并把预付款中未使用的部分退还 | 在公告发出之前，而不是之后 |
| 课程或期数进行到一半的成员 | 一条把它上完的路，或者把钱退给他们——二选一，并说清是哪一个 | 就写在公告里 |
| 版主和志愿者 | 先私下从你口中听到，并在公开场合得到致谢 | 比其他所有人早几天 |
| 免费成员 | 足够的通知时间，好把留在这里、属于他们的东西存下来 | 至少两到四周 |
扣费这一条没有商量余地，也正是最多人做错的一条。在你宣布关闭之后才扣走的那笔续费，哪怕纯属疏忽，看上去也像是诈骗，而这是把一次体面退场变成一场公开投诉的最快方式。在写公告之前，就先把自动续费关掉——用到的还是你当初开始收费时设置好的那套机制，见社区会员该如何定价。
那条公告
一条帖子，发在主空间，署你自己的名字。不是一条横幅，不是页脚里一行小字，也不是一封没人会打开的邮件。
它需要交代四件事：社区要关闭、什么时候关闭、大家付过的钱会怎么处理、他们的内容会怎么处理。其余都是可选的。大多数关闭通知之所以失败，是因为它们写满了情绪，却漏掉了日期。
给一个理由，简短而诚实——“我没有足够的时间，把它做成它应有的样子”就是一个完整的理由，成员很容易接受。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含糊其辞：暗示发生过什么，却又不说是什么，因为含糊会引着人们脑补出更糟的版本。
不要承诺一个你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回归。“先暂停一段时间”是社区关闭中最常见的谎言，而它会让你付出两次代价：没有人去保存自己的内容，因为他们以为社区还会回来；而之后长久的沉默，又坐实了这句话从来不是真的。如果你真的有可能回来，就把这个可能性有多大明明白白说出来。
把数据导出来——先是他们的，再是你的
这是两件独立的事，而成员那一件有时间限制，你的那件没有。
成员名单才是你真正留得下来的东西。它是唯一能带到你下一件事里去的资产，而且几乎在所有平台上都能干净地导出。在 Mateflow 上，管理员可以在“成员”里把成员名单导出为 CSV 或 JSON，字段和筛选条件由你自己选，还能查到历次导出的记录；单个空间也可以把自己的成员名单导出为 CSV。
帖子存档则是另一回事，各家平台之间差别极大，所以要趁早确认你到底能带走什么，而不是拖到最后一周才发现。如果答案不太乐观，务实的退路是把真正有价值的那少数几条讨论存下来，而不是试图保全一切。
应该告诉成员，他们可以带走属于自己的数据，并留出时间让他们去做。在 Mateflow 上，每位成员都可以在自己的安全设置里申请导出自己的数据，等准备好之后下载那份存档。这件事要写进公告，别默认大家都知道，因为在有东西要关闭之前，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去找那个设置。
换个做法：把它交出去
如果社区本身还运转得好好的，只是站主没力气了，那么关闭就等于毁掉了一件本来不必被毁掉的东西。
人选通常早就在那儿了：那些不用谁开口、就会去回答问题的版主和常客。他们懂这里的文化，而文化恰恰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移交的那一部分——和你招募志愿版主时会看的是同一批人。
交接要是一次真正的移交，而不是一句含糊的祝福。空间的所有权、收费关系、域名，外加一份写下来的、说明这里的事情实际是怎么做的文档。如果交接完之后凡事还得来问你，那就不叫交接，那叫多绕了几道手续的无偿劳动。如果新主人想把它搬到别处去，那是一次迁移，不是关闭。
最后两周
把收尾当成一个小项目来推进，而不是任它慢慢消散。
第一天就停掉扣费、停止接纳新成员。把公告置顶。继续在它引出的那条讨论里回答问题，因为善意正是在那条讨论里赢得或失去的，而它会比你过去几个月发的任何东西都热闹。
然后，在最后一天，再发一次，而且要发得认真。能点名致谢的就点名，说说这个社区做成了哪些让你骄傲的事，再告诉大家下一站到哪里找你。一篇结尾带着有效链接（指向你的通讯，或你的下一个项目）的关闭帖，转化率远高于你在社区里做过的任何一次推广——而一份属于你自己的邮件列表，是关站之后唯一活下来的东西，这也正是社区与社交媒体一文的论点。
然后，真的把它关掉。为了让谁都不必面对它的结束，就把一个无人管理的空壳继续挂在网上——那只是弃置这个选项换了件好看点的外衣。
说到底
先判断它是死了还是只是安静，在开口之前先把扣费停掉，然后给大家一个日期，以及足够把东西带走的时间。
做得好的结束不是失败，成员也会这样看它。从一个妥善关闭的社区离开的人，会加入你下一个作品。被丢在空房间里、订阅还在扣款的人，不会。